在此地,在此刻
今天温哥华又下雨了,但不冷。我按计划吃了早餐后背上电脑前往图书馆,准备处理掉一个工作上的training。 沿着Cambie Street向南走,行至28街,会来到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停下来等待信号灯的大十字路口。路口的一角竖着个朴素的绿色木牌写着「Queen Elizabeth Park」,背后一片淡绿色的草坪,淡绿向南延伸逐渐加深,变成一棵棵高高的松柏,互相间紧密地贴着,包裹住公园的景色。 雨不小,草地与其说是踩上去不如说是踩「进」去,发出轻轻的「咕嗤」声,每一脚都能挤出带着泥巴的水来。我离开水泥人行道,决定横穿公园的一侧、绕远去图书馆。 钻进树林,车流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在外,伞面上雨的滴答变得明显起来,密度却降低了。远看不显得多么高耸入云的柏树们,置身其中时,只有完全仰着头才能看到顶。我弯折脖颈,挪开眼前的伞,雨就打在我脸上。 充满韧劲的主干顶端在风雨里微微摇动着,缓慢地,对这风雨有种近乎宠溺的配合。夏天的烈日下,这些巨人们也是如此沉默着。它们脚下的小草也沉默着,接受冬日雨季的洗礼。远处有一棵长满红色小果子的矮树,夏天的时候我就看着它满是果子,现在1月底了,它还满是果子。另一棵在这个季节里则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了。 这些植物只能在此地,只能在此刻。它们不能挪动,也不能在暴雨时幻想晴天。而柏树总要成为柏树,小草始终都是小草,四季都缀满红果子的树和只剩下枝桠的光秃秃并排站着。我想它们并不彼此怜悯,也不彼此羡慕。 我低下头抹了一把脸。只要调整伞的角度,就能让它保持干爽温暖。只要我不去看树顶、不去看天。 我再次仰起头,雨水微凉,伞在手上。